情系故乡献大爱——记研学《武威汉代医简》第一人张延昌先生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从医五十余载,年逾古稀的张延昌先生,至今仍临证不怠,笔耕不辍,而且收获颇丰,荣誉等身。仅2022年这一年,他就收获了中国质量认证监督管理中心和中国企业信用评估中心授予的武威汉代医简特色医疗“中华老字号”称号、国家版权局为《武威汉代医简》特色医疗平台颁发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中国中医药新闻信息网聘任的“中医药文化传播大使”等多种荣誉。为此,《中国医院院长》杂志以《武威汉代医简的前世今生》为题作了专题报道。
张延昌先生出生于耕读之家,自幼跟随既是教师又是中医大夫的父亲从教从医,深得父亲的悉心教诲。出身于农村的他,深谙家乡百姓缺医少药之疾苦,随立志弃教从医为父老乡亲医疾解痛。经过甘肃省中医学校、北京中医学院中医学专业深造的他,主动放弃留京工作的机会而返回甘肃,一生扎根于家乡的中医事业无怨无悔、鞠躬尽瘁。
在甘肃省中医院工作期间,他从一名住院医师做起,埋头于临床治疗与学术研究,其精湛的临证经验和学术水平得到了院领导和同行们的肯定和认可,带头创建了呼吸科、风湿病科并任科主任和学术带头人多年,为中医院的发展做出了应有的贡献。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了一本《武威汉代医简》,才知道《武威汉代医简》的出土地武威市旱滩坡村离他的家乡古浪县暖泉村近在咫尺,更了解到《武威汉代医简》是专门记录汉代中医处方的简牍,为此他对《武威汉代医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决心对其进行深入研究以期应用于临床而惠及百姓。所以,自1990年起,已过不惑之年的他开始利用业余时间收集整理相关文献,进行文字注解,申报科研课题,编纂医学专著,开启了他与《武威汉代医简》研究的精彩人生。
《武威汉代医简》之所以引起张延昌先生的关注,并能让他为之付出半生的心血,一是因为从武威汉墓出土的这92枚简牍全是医药简,从内容上分析,包括了针灸、内科、外科、妇科、五官科等多方面的内容,记载了各科的病名、症状,药物主治、剂量、制药方法,服药时辰、药量和禁忌,经络、针灸穴位、针刺禁忌等等,为研究我国古代医学提供了极其重要的资料。二是国家文物局文物鉴定专家于1996年确认了武威市有三件“国宝”级文物,而《武威汉代医简》为其中之一,这标志着《武威汉代医简》属于简牍学中最有保存和历史研究价值的文物。三是中医药大省甘肃,为祖国医学树起了“岐伯医学”、“皇甫谧针灸医学”、“敦煌医学”四面旗帜,而“武威汉代医学”正是其中之一,从《武威汉代医简》入手研究汉代医学对中医学的贡献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四是《武威汉代医简》共记载中药100余种(植物药62种,动物药11种,矿物药16种,其他药16种),有80种就见于我国现存最早的药学专著《神农本草经》,这说明《武威汉代医简》是截至目前出土最原始的中药学资料之一。研究《武威汉代医简》,既可以借鉴汉代或更早时期流传在民间的中药学和方剂学的临床应用价值,也可以研究秦汉时期本草学对现代中药学的主要贡献。
中医学被之为经验学科,今天的中国医学,既是当代学者和实际工作者的实践和创新成果,也是几千年来无数医务工作者的经验总结,准确地深入地研究古代中医理论,是发扬光大祖国医学的重要途径。正是由于《武威汉代医简》蕴藏着巨大的临床应用和研究价值,才使得中医科班出身的张延昌下定决心去深入“秘境”,探寻“真经”。稍懂语言常识的人都知道,汉语语言文字的发展变化极大。即使是阅读百年前的学术著作,一般的学人亦感吃力,何况是研究二千年前的汉简,由于文字内涵的变化、修辞手法的不同、简牍文字的辨认、原件书写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失误等,要准确无误的注释和研究,为今人所用,其工程之浩繁、工作之艰辛是可想而知的。真可谓:注准一个字,拈断数颈鬚。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破解《武威汉代医简》的“密码”,不能光靠一腔热情,还得有深厚的古文字基础和考古知识,毕竟这是从二千多年前的汉墓出土的简牍。面对残缺不全和生僻难认的汉简,这让文字基础浅薄的张延昌犯了难,感觉“老虎抓苍蝇无处下手”,但功夫不付有心人,生性执着务实的他,开始一方面恶补文字学、考古学方面的知识,一方面到省博物馆、省考古研究所拜师访友。所幸的是,在他探寻“真经”的漫漫长路上遇到的都是热心人、业内高手和专家导师。省博物馆、省考古研究所的专家学者们看到现在还有人对生僻难懂的汉简如此痴迷,便纷纷解囊相授,指点迷津,这让张延昌感动不已,深入研究医简的决心更大,劲头更足了。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埋头数十年的学习、整理、挖掘、研究,张延昌翻遍了所有有关汉代医简的资料,可以说,《武威汉代医简》已经烂熟于心。这期间,他遍访省内汉简研究的专家学者,深入武威汉简出土地,求见国内古籍出版权威部门的编辑,花费了巨大的心血,承受了沉重的经济压力,个中的艰辛与苦难只有他自己知道。好在,专家学者的厚爱、医院领导的关心和同事团队的支持,使他一路坚持走来,终于对《武威汉代医简》的研究有了一定的收获与回报。
92枚医简不算多,但要把医简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每一个药名、每一个剂量直至每一个处方都校对清楚实非易事。经过三十年的研究,张延昌基本上理清了《武威汉代医简》的脉络,他认为:一是《武威汉代医简》记载有内治法和外治法。内治法包括:活血化瘀法、温阳散寒法和辨证施治。武威汉代医简最早提出了活血化瘀的治法,温阳散寒贯穿于整个医简中,这是武威汉代医简的精髓。辨证施治包括:辨寒热、辨痰瘀、注重肾气的培补、注重配合外治法,以及同病异治、异病同治等内容,其中治疗痹证的方药充分体现了中医的整体辨证思想。外治法包括:傅法、熏法、涂法、摩法、塞耳法、塞鼻法和灌鼻法共7种。这说明外治法早在汉代已广泛用于临床。
二是《武威汉代医简》对方剂进行了分类。记载有内科方、外科方、妇科方、五官科方、针灸科方和其他方剂共30余则,每一条文列方名、病名或症状、药物、分量、冶合方法、服药方法、用药禁忌及其反应等,是以介绍方剂为主的书籍,且方剂剂型方面,有散剂、膏剂、丸剂、栓剂、汤剂。
三是《武威汉代医简》创立了方药剂型。医简运用中医辨证用药经验及因人、因地、因时制宜原则,根据不同病情,以白蜜、猪脂、乳汁等做赋形剂,制成多种剂型的复方。其制法有“皆并冶合”“煎之三沸”“淳酒渍之”及鸡子黄入药搅之三百等。给药法可分酒饮、米汁饮、酢浆饮等内服法和敷目、塞鼻、塞耳、灌鼻、指摩、涂之等外用法两大类。并且认识到不同的给药时间会对药效产生相应的影响,因而有“先餔饭”“宿毋食”“旦饮”“暮吞”等区别,并有忌荤菜、酒辛、鱼、肉、房事与力作等服药禁忌。
四是《武威汉代医简》记录了酒的药用价值。医简中有多处制剂用“酒作饮”的记载,说明酒是古代人类一项常用的治疗剂。酒能“通血脉”“行药势”,因而后世用酒加工炮制药物。饮酒治病较为普遍,其对外感风寒、劳伤筋骨等病的治疗作用是显而易见的。说明古代中医治疗疾病中酒是一味重要的药品。
五是《武威汉代医简》记载了治疗麻风病的方药。医简载有“恶病大风方”,方名中“大风”“恶病大风”,据史料所查均可认为是麻风病。对麻风病的发病始末、类型以及治疗调摄宜忌等均作了详细的分析,并指出其预后:“远者不过十年皆死,近者五六岁而亡。”方中所用部分药物也正是秦汉之际治疗麻风病的常用药物。
六是《武威汉代医简》最早提出了温阳散寒治法。温阳散寒法体现了古人顾护阳气,培正固本的思想,该法贯穿于整个医简中,为后世温阳的理论奠定了基础。外来寒湿之邪可以损伤人体阳气,而温阳散寒法正是其治法,对于驱除人体邪气,培补正气,维持人体正常的气化有着重要的作用。
通过研究,张延昌将医简中的“伤寒逐风方”和“鲁氏青行解腹方”开发成祛寒逐风合剂、清热逐风合剂作为省中医院院内中药制剂在临床使用,解除了众多患者的疾苦,取得了很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该药对风寒湿阻各种痹证,包括风湿性关节炎、类风湿性关节炎、强直性脊柱炎、增生性关节炎、各种腰腿痛等都有很好的疗效,是治疗风湿病且中医辨证为湿热痹阻证型的一种安全有效的药物。
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张延昌在三十年的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共完成了7项科研课题,其中:《武威汉代医简出土后30年来研究进展的回顾性研究》荣获2007年甘肃省皇甫谧中医药科技奖一等奖;《〈武威汉代医简〉所载治法、方药治疗风湿病的相关研究》荣获2015年甘肃省皇甫谧中医药科技奖二等奖;《祛寒逐风合剂治疗尪痹(类风湿性关节炎)的临床研究》荣获甘肃省医学科技奖三等奖。其他科研课题均通过了省科技成果鉴定。同时,他还主编出版了《武威汉代医简研究》《武威汉代医简注解》《甘肃古代医学》《甘肃中医药文化》《武威汉简医方今用》《武威汉代医简研究集成》《张延昌学术经验集》《武威汉代医简微课堂五十讲》等著作8部。
老牛亦解韶光贵,不待扬鞭自奋蹄。倾尽半生与《武威汉代医简》结缘的张延昌先生,虽然已经让医简“复活”人间,惠及百姓,但他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仍然在为医简的深入挖掘和研究而奔走,他与《武威汉代医简》的缘分还将继续,他将:别仕禄,毋贪名,解救仓生为己任;还将择一事,终一生,深研医简惠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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